| Profiel van 子少有诗酬岁月,无梦到功名Foto'sWeblogLijsten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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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oktober 莫问野人生计事,窗前流水枕前书欧阳修尝言,最适合读书的地方有“三上”,即枕上、马上、厕上。我的视觉神经不够强悍,在所有的移动过程中读书都会立刻眩晕头疼,终日不止,连翻时尚画报都不能幸免。因此,无论是乘火车、汽车、轮船还是飞机,我都只能乖乖地戴着耳机听音乐或打瞌睡,无福消受“马上”读书之乐;枕上读书则一向为我所喜,自不待言;这里单想表一表厕上读书。 据《归田录》记载,钱思公“平生唯好读书,坐则读经史,卧则读小说,厕上则读小词。”这段话说得颇有趣味。看来在古人心中,读经史之类的正经书,是要当作正式的工作来做的。因此需正襟危坐,全神贯注,以示正心诚意,不负圣贤。而枕上睡前读书,应以休憩放松为主旨,其乐趣在于随性翻去,不需记诵,不需深思,读几页算几页,困了便合书而眠。因此枕上读书宜选择轻松适意、情感丰富的作品,不宜严肃深刻,不宜枯燥艰深。由此,小说自是最好的选择。至于小词,在那个年代是“诗余”,是为人轻视甚至不齿的雕虫末技,是风流艳俗、不堪登大雅之堂的东西。抛开那个年代对词的偏见不论,我们至少可以从中发现古人的厕上读书观:厕上读书,以娱乐休闲、不费脑子的作品为上。这一点,我也是大为首肯的。 我打小便喜欢厕上读书。厕上读书同在家中其它地方读书相比有一大好处,那便是可以脱离父母的视线监督,偷读一些不为父母所容的书,不用担心书因为“违禁”而遭到被没收甚至被撕毁的命运。当然,一旦出现那种情况,在书遭殃的同时,我的屁股往往也难逃一番劫难了。小时候最经常接触的“禁书”,自然便是武侠小说了。那时候别说在家里公开读了,只要被父母发现,那书和我立刻便会遭殃。由于父母搜缴得紧,我又求“知”若渴,于是只好在整个家里和父母斗智。我不停地藏,他们不停地搜。我绞尽脑汁开发出来了许多藏书的地点,像床底的鞋盒里,沙发靠背后面,我的床垫下面,阳台上的旧报纸堆里,甚至还偷偷地从父亲的书柜里拿出一些他包好书皮的书,把书皮拆下来包在我的武侠小说上,然后再藏到父亲的书柜里,可谓天衣无缝。前年暑假我在家,帮父亲整理他过去的旧书,居然还找出来一本《风铃中的刀声》,外面包的却是《西方美学理论》的书皮。看来那时藏到最后藏得自己都忘记了。 尽管如此,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无论我怎么藏,大多数时候总是会被父母搜出来。不过平心而论,很多时候他们完全是瞎打误撞碰上的,我的苦心也就成了他们意外的笑料。比如有一次,妈妈坐在沙发上织毛衣,不小心把一根毛衣针掉在了地上,并滚到了沙发下面。妈妈够不到,只得费力地把沙发移开,结果不但找到了那根惹事的毛衣针,还顺带着发现了一套《广陵剑》。我坐在旁边亲眼目击了全过程,望着妈妈得意的笑欲哭无泪。当然,父母在没收了我的小说之后,也会挖空心思,把战利品藏在家里的某个地方,以免被我找到。于是,每次我的小说被没收了之后,趁父母不在家之机,我便开始翻箱倒柜地和父母斗智。一旦找到了,便偷偷取回来,藏到一个新的地方。而父母发现之后也只能自认倒霉,然后再来重新查找收缴。我和父母就这样不断地玩着相互搜缴的斗智游戏,从小学三年级一直玩到了我上高中。再后来,我终于学聪明了。在找到了父母的藏书之处后,故意装作没找到。这样父母自以为得计,就不会再换地方了,而会把收缴的我的所有小说都藏到那里。意料之中地,父母并没有用心地去记到底收缴了几本书,以及书名都是什么。几十本书堆在一起,他们也根本不会注意到是否少了一本,或者是否被换掉了一本……不错,最后,我的小聪明打破了游戏规则。我把父母的藏书之处变成了我自己的藏书之处。每次拿一两本,把剩下的原样不动地堆在原处。看完后再偷偷去换,神不知鬼不觉。从那之后,我再也不用为没地方藏书而发愁和担惊受怕了。最危险的地方,正是最安全的所在。 由此可见,对于我的这些“禁书”,我连持有它们都跟做贼一样,更不用说在家里看了。但是,唯有厕上,是家中唯一一处可以让我随时大摇大摆地读“禁书”的所在。于是,每次如厕时我都会在衣服下面夹带一本“禁书”,然后插紧门闩读个痛快,不到双腿麻木时决不出来。有时为了多看一会儿书,或者看到了精彩的章节,不惜一天跑好几次厕所,让妈妈一直怀疑我闹肚子。再后来,我索性把几套小说藏到了厕所的天窗上,连夹带出入的风险都免去了。我认真估量了父母的身高,确定只要在天窗上放厚度小于四十厘米的书,便准保不会被他们发现。四十厘米,正好可以放两本《倚天屠龙记》,旁边再加上一套《神相李布衣》。从那之后,厕上便成了我的读书乐园。说来也有趣,厕所的天窗上是我开发出来的最后一个、也是最成功的一个藏书地点。那个地点我一直用到高中毕业离家,用了好几年,上面的书换了无数套,却从来没有被父母成功查抄过。这一点回想起来还是让我很有点得意的。当然,现在回想,更多的还是怀念。父亲有时感慨,在文革时期想读本除了毛选之外的书,要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但是这种做贼似的感觉反而给读书生活平添了一种刺激感,也给自己增加了一重紧迫感。恰如金圣叹所言:“雪夜闭门读禁书,不亦快哉!”我心里暗自偷笑,心想这种刺激和提心吊胆的感觉我早就体验过啦。 因此,厕上读小说、诗词或其他休闲读物,便是我长久以来的积习,跟吃饭用碗、睡觉盖被子一样自然。不料,来到美国之后,这个习惯居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此番来美,身边只带了二十几本书,除去专业相关书籍之外,也就只剩了十本左右。当时选书时考虑到持久的可读性,便咬牙连一本小说都没有带。然后,我便发现如厕时居然无书可读了。没出几天,所有跟休闲沾边儿的书或章节便全被我读厌了。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在厕上读《四书》。虽然枯燥,虽然对圣人大不敬,但总比读教育研究方法和政治哲学强吧!等到把《四书》又翻来覆去地温习了几遍,又把《周易评注》看了几遍,实在是受不了了。这般如厕,非但不是享受,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啊。那种感觉,就像吃饭时没吃到想吃的东西,或者睡觉时没睡熟一样,虽然该干的事儿也干完了,但就是特别不畅快。直到最后,馒头的主意才解决了我的大困难。我在网上下载了一大堆txt电子版本的小说、诗词选和杂书,复制到了PDA上,然后每次如厕时捧着巴掌大的PDA看。虽然看萤幕的感觉完全不能替代读纸质书的感觉,但我还敢奢望什么呢! 真的,能这样,我已然心满意足了。毕竟,买书在这里是不敢想的。买书于我本是一种习惯,饭可以不吃,书是不能不买的。但是在这里,我这个习惯被硬生生地抹掉了。原因无他,这里的书实在太贵,实在太贵!贵得匪夷所思,贵得让我每次逛书店都咬牙切齿。随随便便一本300多页的小书,还是二手货,很平常就能卖到30美元。即使是在二手书店里,七八百页的教科书卖到100多美元都是见怪不怪。总体而言,美国的书价至少是国内的八至十倍。考虑到在国内买书还经常能够享受的折扣,这个价格相差更大。单从书价这一点上来看,中国的学者实在是太幸福了。随随便便一个学者或研究人员,家里有上千本书都是寻常之事。有一次我和一位教授聊起来这一点,我说我在国内的家里有三千本书,她吃了一惊,笑道:“我的藏书还没三千本呢。”让我不知道是该骄傲还是该惭愧。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充分利用图书馆的资源呢?为什么不从图书馆借些英文小说来供厕上消遣呢?我当然早就想过了这一点。刚来到这里时,我便操着半生不熟的口语跑去图书馆熟悉地形和了解这里的借书规则。学校的图书馆极大,借书也极便利,让我心满意足,也稍微弥补了我书带得少、又买不起书的气闷。之后我便问馆员:我是一名新的博士生,请问我能借多少本书呢? 对方低着头忙着帮我注册和登记,极麻利地回答:五本。 五本?!登时,我心头一把无名火直窜上了脑门。五本书顶个啥用啊?随便写一篇小文章,参考文献都不会少于五本啊!我可是Ph.D.耶,我就值五本书?以前在北师读硕士的时候,还能借十五本呢!北师的博士能借二十本呢!而在这里,书贵得买不起,图书馆又只能借五本书!区区五本书! 我对学校图书馆的好感登时一落千丈。馆员继续跟我解释道:每本书你可以保留一学期,如果续借的话,最长可以保留一年。 这倒是个大好消息,看来再也不用为只有短短一个月的保留期限而发愁了。不过我依然一肚子没好气,险些就对那馆员冲口而出:就算我能保留三十年,那不也才只有五本书嘛! 我不否认,我之所以没说出口,是因为这句话用英语说太难了,还得费力去想。 此后,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五本书的限额,全用来借上课必须的参考书了,哪里还有空余让我借闲书啊。但即便如此,没过几周,上课的参考书便不止五本了。于是,我不得不急匆匆地借到书,复印下来所需的章节,然后火速还掉,再借新的。每周至少要这般在图书馆折腾两次。七八周下来,我终于彻底受够了,我要投诉!投诉这种完全不合理的借书制度!因此,在一次还书的时候,我横下心来又问了一遍:“我是博士生,请问,我到底到底能借几本书?”说话间,我攥紧了拳头,心里已经准备好了下一个问题:“我要投诉!请告诉我该去哪里投诉?” 柜员麻利地回答:“500本。” 我登时晕死在了柜台前。呆了好一阵,又一字字地问了一遍:“我没听清,请问,多少本?” 对方呆了一下,惊愕地抬起头:“500本啊。怎么,不够吗?” 我的脸上登时狂喜怒放,一把把正在还的书抽了回来:“够了够了!对不起这本书我不还了!”言毕,一路手舞足蹈有如疯魔,朝着二楼的社会科学图书馆疯跑而去。 这件事最后的结论是:刚到美国时,我的听力真的很差。而现在已经好多啦,是不是? 可以借500本,可以借一年。怀揣着这两个数字,我终于可以挺起胸膛,仔细地去逛一逛图书馆了。之前我一直没有认真逛过,可怜巴巴的五本书的限额,看到了好书又不能借,逛之作甚?可是现在,底气却完全不一样了!教育科学有一个专门的图书馆,相当庞大,满满地占了一整个楼层。我在里面简单浏览了三个小时,发现竟还没看过四分之一,便转去了社会科学图书馆换脑子。这里同样极大,同样占满了一层楼。我又花了两三个小时去浏览,结果连六分之一都没走遍。这时的我早已疲累不堪,更不用说,手上的像超市购物筐一样的借书筐早已经堆得满满了。意犹未尽的我还想再去人文科学图书馆踩踩盘子,走到门口一看,人文馆居然满满地高达七层楼!我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单是这么多的书脊和书目,用星爷在《鹿鼎记》中的话说:“用看也得看一年啊!” 因此,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我涌起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充盈感。来到这里之后,我还从来没有感到过还有那么多事在等着自己去做。图书馆平日都是开放到凌晨的,而它离我的住处又只有约一刻钟的步行路程。看来今后,我要常驻在那里了。这样的生活,真是夫复何求啊。 如今,清朗居里也充实多了。书架上下和床的四周,满满当当地堆放了近百本书,这终于有一点像我的住处了。厕上自然也不乏小说和休闲读物了。我把这种现状,称为“借来的幸福”。事实上,材料和资源都是借来的,但幸福却是真切的、发自心底的。 读书,本是一个人的事。但若有人陪伴和分享,则亦是大有助益。在读书之外,我永远都摆脱不了学术沙龙对我的诱惑。尽管经历了当初在北师的失败尝试,但师门的读书沙龙却给了我巨大的慰藉,也让我对类似的学术沙龙更为喜爱和期待。如今,初步适应了环境之后,我心底的组建学术沙龙的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同几个同学谈过这个打算,得到了大家的强烈支持。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我就又会在另一个“国际性”学术沙龙中其乐陶陶了。当然,它能否坚持下去,能坚持多久,依然是个未知数。但至少,当初导致北师的学术沙龙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没有活动场地,在这里是不存在了。学校内外有的是环境可人、物美价廉的咖啡厅和茶吧、酒吧,更有的是荫凉的树荫、茂盛的草坪以及长廊长椅…… 知道写到这里时我在想什么吗?——至少从这一点上来看,它已经有一点像塞纳河的左岸了。 (21) reactiesMeld je aan bij Windows Live ID om een reactie toe te voegen (als je Hotmail, Messenger of Xbox LIVE gebruikt, heb je al een Windows Live ID). Aanmelden Heb je geen Windows Live ID? Maak er nu een a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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