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rofiel van 子少有诗酬岁月,无梦到功名Foto'sWeblogLijsten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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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augustus 一帆去国谈何易,万卷无家累亦多这篇博客,是我为自己有生以来最心痛的一刻留下的印记。自记事起,我还从未有过这样的心痛。我这里所指的心痛,并非是伤心失意所导致的那种刺骨锥心,而是失去了自己最珍藏的、最心爱的东西时的痛心疾首。直到大半天后,我的胸口依然闷塞得紧,总觉得有血要往外涌,往外吐。在中医里,这应当是急怒交加、气血攻心所致罢。《红楼梦》中宝玉深夜惊闻秦可卿去世时的那一口血,也当是同样的原因。 在京的最后一段日子里,由于时间紧迫,一切日程订得都是那样匆匆。匆匆收拾行装,匆匆和家人相聚,匆匆办理机票、检疫、公证、落户等一干繁琐事宜,自己甚至都没有时间去做好出国的心理准备。一直到我在几经颠簸之后拖着沉重的行李,降落在了美国东部的这个小镇上时,环顾群山和湛蓝的天,我依然不敢相信,我就这样踏上了美国的土地、实现了梦想已久的飞跃了。那些天里,身边的一切变故,仿佛都是那么不真实。 临行之前,最让我放不下心的是什么?亲者皆知,是“十万三千居”里的那“三千”物事——两千多册书,一千张唱片。只不过,现在的藏书早已逾三千之数。在我告别“十万三千居”的时候,应将其更名为“十万四千居”才对。临行前的几日,又狠心处理掉了几十斤价值不高的图书、报纸和文献资料。然后望着家里依旧满满当当、乱成一团的几十个书箱,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一个妥善的保存之策。存放在朋友家怕太累了朋友,托运回家又怕旅途颠簸,书势必会大受一番荼毒。与此同时,又在为拿多少书上飞机而发愁。本来捡出了四十多本,怎奈行李有限,不得不留下一半。遴选之间,说不尽的万千不舍,让我的心更是饱受折磨。就这样思来想去,彷徨无计之中,时间却已飞逝而过。最后只得一咬牙,把两箱最常用的专业书放到了大哥家,把所有的唱片托付给蝈蝈,剩下的差不多20箱书和所有的衣物、杂物实在没有时间整理,索性就全部不管了,全部留给了赶来为我送行、同时帮我整理家当、并全部托运回家的妈妈。明知道书的这番劫难在所难免,但自己既然不亲眼见到,心里总是稍稍好过一些。这掩耳盗铃之举,实属无奈。而个中的沉重与苦处,若非同道中人,怕是决计无法体会的。 临行之前,我一再叮嘱妈妈,不要随便扔下任何东西。不管装多少箱子,也一定要一张纸不剩地给我搬回家。就算是垃圾,也要等我打电话回来确认之后,再行处理。从上飞机至今,我的心里一直惦念着我的书。昨日刚买了电脑,装上了电话,便立刻打给妈妈,询问收拾的情况。妈妈口气很轻松,说所有的书都已装箱完毕,只等托运了。但有一箱是我本科时的教材,她觉得没用,便全部当作废品卖掉了,一本也没剩。 闻言我心里一疼。心里暗暗埋怨老妈处置不当。虽然现在已经转行,但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我的本专业。那些昔日的教材,都是将来重要的参考书啊。但想到妈妈为我劳累了这许多天,把那么多沉重的书搬上搬下,我也不忍再埋怨她什么。况且教材还可再买新的嘛。于是带着惋惜,不轻不重地抱怨了几句。接着,妈妈便更加轻松地说,在我床下发现了一整箱的报纸,觉得没用,便撕了一些垫桌子和箱子,剩下的捆成两捆,直接卖给废品站了。“卖了四十块钱呢。”妈妈得意地道。 闻此言,我眼前猛地一黑,胸口一热,只觉一口血直接顶了上来。我觉得自己向前一个踉跄,险些栽倒,顺手扶住了墙,一字字地抖颤着问:“那箱报纸,你全卖了?” “是啊,”妈妈轻松道,“一张也没留下。不过箱子腾出来给你装书用了。” 这句话便像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击了下来。我的报纸!那整整一箱的《电脑商情报——游戏天地》,是我在大一至大四的整整四年里,每周一份,几乎一期不落地苦心收集起来的宝贝!这一箱报纸是我大学时光的最宝贵纪念,也是我珍藏的书报中最珍贵、最有意义的极品!连收藏带保管,我为它们耗去了整整十年的心血啊!十年间,不管搬了多少次家,我也始终把它们好好地保留着,珍藏着,而现在,在妈妈的一次漫不经心间,它们竟然沦落到了垫桌子和被卖作废品的境地! 好一阵,我只觉心疼如绞,疼得说不出话来。稍微冷静了一下,便在电话中冲着妈妈大叫,几乎声嘶力竭:“你马上去废品站!就算一千块钱一万块钱,也全部都给我买回来!一张也不能少!!我不是反复强调过,一张纸也不许卖吗!我搬了那么多次家都没舍得丢弃的东西,肯定全都是很重要的!我宁可让你卖一箱书,也不愿失去那一箱报纸!!” 听我如此,妈妈也着了忙,一大早便跑去了废品站门口守望。而我则无力地坐倒在PSU活动中心的庞大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夕阳和白云,再也无力说出一句话。一时间,心里反复想到的,便只是李清照的那篇《金石录后序》。撰此文时李清照已年过四旬,她详细记述了年轻时和丈夫以极大的热情和心力广罗各种金石书画、珍藏良多,却在中年的兵荒马乱、颠沛流离中一批一批失落殆尽、任怎么保护也无补于事的过程。以前读的时候,我便能深刻体会到那种遗憾与痛苦。而如今有了更真切的体会,我更是觉得那篇文字字字带血,泪透纸背。以前还有些惊诧于她的口吻之平静,但现在才悟到,只有同道中人,才能从这平静中读出刻骨的疼惜与无奈来。特别是最后的那一句“何得之艰而失之易也!”似只是寻常的一句感慨,但说不尽的心酸和悲凉,全在这里了。 妈妈去了两个小时,我在大厅里茫然发呆了两个小时。脑中反复萦绕的,口中反复念叨的,便只有李清照的这一句感慨。终于消息传来,妈妈把所有的报纸从废品站又买了回来,我才放下了心。之后便觉得疲惫之极,几乎都无力站起身来,有如大病初愈一般。 无须讳言,在我的十年行藏中,书是累我最多的。每次搬家时的辛苦就不用说了,就连最后登机的时候,都因为带的书太多导致行李超重,从而被机场多罚了100美元的行李费。但既然在这么上面用了情,为其欢悦,为其痴迷,那便难免也会为其所累。想来这也是人之常情罢了。 虽然现在已是身在万里之外,但我心里依然放不下我的书。当然,书只是我所依恋的一部分。在我心里,更放不下北京,这块我生活了整整十年、耗去了我所有青春的城市。 北京是什么?是渴求,是欲望,是迷茫,是满足,是十年的悲欢离合、甘苦荣辱,是十年的探寻游走,故交新知。如今回首,心中抹不去十年痕,衣上也洗不净十年尘。这里的一街一巷、一草一石,早已深深刻下了我的印记,深深系着我和我所珍视的人的欢笑与眼泪。这让我怎么忘,怎么割得下、放得开? 因此,我不可能有“百战功成日”、“事了拂衣去”的潇洒。走进登机口的那一刻,我强忍着不去回头看,更不想让身后看到我滑落的眼泪。那一刻我才真切地明白:自己并没有自己想得那样乐观,更没有那样坚强。坐在UA898的航班上,我的眼泪止不住地盈满眼眶,擦也擦不干。如今,当我蜷在PSU漂亮的活动中心大厅的沙发里,对着宽大的落地窗和窗外幽静的夜景写下这段文字时,我的眼泪依然情不自禁地涌了出来。 只是,尽管有太多不舍,却又怎能不离开? 临行前和同学们唱歌,唱起了巫启贤的一首老歌——《风》,中间的几句让我格外动容: “谁愿意离开家园,爹娘辛苦的昨天。从没放弃我一年又一年,才让我想要一片美丽的天!” 因此,就这样吧。当飞机腾空而起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一切诚如张宇所唱:“曾经幸福的、痛苦的,该你的、该我的,到此一笔勾销!” 一纸签证,一张机票,喻示着我梦寐以求的新生活的开始,但更意味着更多的辛苦,更多的等待、考验和抉择——我会全力以赴。 谢谢陪我一起吃饭、喝酒、唱歌、谈天说地的朋友们、同学们。人的一生经历总是有限,每一段经历都是珍贵的,每一段经历中结识的朋友都是值得珍藏的。对于以往共度的岁月,对于我们的欢笑和离别,我会始终铭记和珍惜。 再见了我的朋友们,原谅我走得匆匆,没来得及和大家一一道别。就容我在这里,在我最珍视的这片空间里,向大家做一个正式的告别吧:我会回来的,愿我们一起期盼重逢的那一天! (20) reactiesMeld je aan bij Windows Live ID om een reactie toe te voegen (als je Hotmail, Messenger of Xbox LIVE gebruikt, heb je al een Windows Live ID). Aanmelden Heb je geen Windows Live ID? Maak er nu een a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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