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rofiel van 子少有诗酬岁月,无梦到功名Foto'sWeblogLijsten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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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juni 行处风霜成化雨,坐看冰雪变阳春(一) 终于又一次,到了散场的时候。 (二) 24日上午,我出席了自己平生第二次毕业典礼。穿起湛蓝的学位服,从毛老师手中接过学位证和毕业证的那一刻,不管我嘴上怎么说无所谓和理所当然,内心自然还是十分欣喜与快慰的。快慰的是我在自己的人生路上又圆满地走完了一程,是我完成了对自己的全盘审视和规划,是我寻着了自己职业生涯的根和底土。这一刻对于过去,我心中一片平和,没有丝毫的怀疑和后悔;而对于未来,则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明朗、都要坚定。对于一颗长年在挣扎和追寻中饱受折磨、夜夜无休的心来说,还有什么能比这一片平和更珍贵呢? 因此,拿到硕士学位、走出北师校门的那一刻,我仰头向天,默默感谢上天的眷顾。此时尘埃落定,我终于可以为几年前近似于赌博的抉择下一个最终定论了:托运气的荫护,我当初果然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本科毕业六年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觉得,好运这个东西,原来还真的是存在的。而且,冥冥之中,天运昭然,自有为你选定好的道路。只不过,不是所有的人都敢于去尝试、都甘于去承担相应的付出和代价罢了。 毕业典礼之后,我拉着我敬爱的各位老师一一合影留念,心头满怀着感激与谦卑。他们或许学识也有限,但他们于我的意义,并不在于学识,而在于心境。是他们让我找到了心之所属,他们是我在这里最大的收获。就像我在论文致谢里所写的那样:我愿借来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古老的校训来送给上述各位老师,以及我没有提到名字、却同样给予了我种种帮助的诸位老师们: “在你们的光芒下,我将会看到光!”(In thy light we shall see light.) 当此时,我对他们和对自己的千言万语,全凝在这一句里了。 (三) 其实,回顾整个硕士两年,北师在我身上的印记远远不够深刻。虽然就读于斯,但我并没有融入其中。我依然是一个自给自足的个体,自己安排作息安排吃饭安排看书安排娱乐。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我考研前的自我封闭式生活的延续。读这个学位是我这两年的主业,却远非生活的全部。也许,再也不会有读本科时的那种自己的一切都围绕着学校转的感觉了。那时,我身在局中而不自知;如今,我远远地站在了局外。因此,有时我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在修一个夜校式的文凭,以走读和自学为主,和院里的那些教育硕士没什么两样。北师完善和提升了我的思想,却丝毫没有影响和改变我的生活。我每天还是走着同样的几条街,逛着同样的几家书店,在同一个超市购物,进同一家音像店买碟。前些天有一晚,当我站在同一个街角的同一个公交站等同一趟车时,这种感觉没来由地特别强烈。 所以近来,我时常莫名地惆怅。我就要毕业了?好像一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我还不知道北师的哪一家餐厅味道最好,不知道新乐群四层的石锅饭和小火锅,不知道中北楼和西西楼在哪里,不知道蛋蛋网上还能BT下载和团购……北师于我,更多地还只是停留在概念层面,而非具体化为一样物事、一种情感。因此,我能说我曾来此走过一遭么? 因此,也许我从未属于过这里。我来的时候,打算当一个过客,无关痛痒、无足轻重、悄没声息、不露声色的过客。或者,是一个“中隐隐于市”的隐士。我甚至不期望能得到一个理解,一个知己。而在现实中,我的确也是这样做的。这样好不好,我不知道。这样该不该,我也不知道。它只是一个事实,是我“先验”的角色。无需多想,只需平静地接受。 事实上,我好像一直很难属于某一个地方,因为我的心总是在别处。 但,我以这里为豪。我对这里的爱、情感和眷恋,自忖可以胜过身边任何人。毕竟,在成年以后,在漂泊了几年之后,是教管院第一次让我有了一阵安定感和归属感。 (四) 当然,对于这里,我的感谢和快慰并不意味着没有缺憾。 几日前参加院里的毕业生座谈会,听三年级的毕业生谈就业感受和对院里的建议,所有人都在七嘴八舌地批评院里没有为他们毕业后进公司、进外企提供足够的课程和机会。我越听越怒,会后便跟着楚老师冲进了办公室,开门见山便道:“我就一个问题:我们学院究竟把培养学术人才这一目标,放在了什么位置上?” 楚老师一愣,半晌无语,却摸出一支烟来点上。我接着激动地道:“我在教管院两年,毫不夸张地说,我对它的感情比任何人都深。但是在毕业之前,我就一个遗憾、一点不满,不吐不快:这里的学术氛围太差!太差!!差在哪里?我们有出类拔萃的教师,有资源丰富的资料室,但我们毫无学生之间的学术环境!就凭这种松松垮垮、毫无压力的培养体制,我们还谈什么精英理念,还谈什么精英学院?!” 楚老师连连点头,我则毫不停顿地继续说下去:“对于一个研究生院来讲,学术人才就算不能高于应用人才,至少也应该占据同等重要的位置。而我们院呢?学术人才已经完全失语了!教育专业的学生一窝蜂地涌去公司做人力资源,这是耻辱,是悲哀!我们教管院竟是为中国的商业打工?!您知道我是为学术而来,但为什么我在平时总是感觉自己是一个边缘人,是一个异类?” 我直视着他:“您记得吗?我当初还请过您为我的读书沙龙做讲座,而后来您是亲眼见证了我的读书沙龙是如何风流云散的!幸好后来我们师门还有读书沙龙,而我从中可是受益极多!” 楚老师望了我半晌,定定地道:“你放心,这个问题我们早已开始计划对策。学术的尊严必须捍卫,教管院绝对不会再这样下去!” 这样就好了。我舒了口气,向他告别。而当我转身之后,楚老师在后面突然笑道:“真不枉了我在我的课上,为你打了一个最高的分数。” 我一愕转身,他又一字字道:“教管院感谢你所做的一切,留下的一切。” 我不再说话,只冲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五) 刚刚提到了师门的读书沙龙,那是上一年里有关学习的最有趣的记忆。 参加定期的学术沙龙,本是我入学之前最大的愿望之一。而入学之后,随着我自己组建的沙龙无人问津,我对之便已不抱什么希望了。书还是继续一个人读,思考还是继续一个人做,这种生活我早就过得惯了。偶尔去老师们的办公室聊聊时事,或者约老黄出来走走,听他侃侃福柯、哈贝马斯和金瓶梅,已是一种不曾有过的趣味。但第三学期中,导师下令组建师门的读书沙龙,并成功延续到了学期末,遂使我在北师的遗憾又少了一桩。它的存在与延续,不排除有导师的意志和无形强制力在内,但大家的兴趣绝对是最重要的原因。所以,在导师访学在外的五个月里,我们还能把沙龙趣味盎然地如期举行着。 记得第一次沙龙,是王师兄讲解库恩的《科学革命的结构》。整整一个晚上,师门里所有的人都在努力听懂这本书讲的到底是什么意思,结果都失败了。大家提了很多问题,但每一个问题讨论到最后都被发觉已是离题万里,和这本书丝毫搭不上边。到了最后,终于连王师兄自己也完全搞不懂这本书到底讲的是什么了。于是大家心满意足,一哄而散。 关于库恩所谓的有共同信念的“科学共同体”,大家用我们这个师门来作比喻。大师兄言辞激烈,说共同信念应该就是为学术而献身,为科学而献身。可是,就在我们这个师门中,这个学院里,有多少人都只是为了混碗饭吃才来的啊,这算是哪门子的科学共同体?而讨论到最后,大家一致认可,我们的共同信念本来就不是什么光明、理想、道德,我们都是来混碗饭吃的,都是来靠教育混碗饭吃的,这难道不就是一种很共同的信念吗?我们难道不就是一个很标准的科学共同体吗?于是大家都笑得肚子疼。 那个晚上,我最大的收获是学到了“范式”这个时髦而又万能的话语。本想悄悄用在自己的论文里唬一唬人,但由于不合语境,最后还是放弃了,至今都还觉得有些遗憾。 那本书我当时没有看。后来在书店中遇到,毫不犹豫地便买了。略一翻阅,书页中清晰浮现出的,仍是大家当时的讨论和笑语。 一个学期的读书沙龙,我们听了王师兄讲库恩,听了范师兄讲孔德。茜师姐带来了明茨伯格,红师姐带来了布迪厄。轮到我时,我问:大家想听厚的还是薄的?厚的话我讲《论法的精神》,两大本,1000多页。薄的话我讲穆勒的《论自由》,120页,从头至尾念一遍都成。大家一致推崇孟德斯鸠,于是我又拿出了几天时间,把他的几本书连同我当年的笔记又复习了一遍。经典不厌百回读,这一遍复习和讲解,使我又多了许多理解和感悟,以至于刘师兄评论我的毕业论文中都饱含着孟德斯鸠的气息,令人一笑莞尔。 沙龙中唯一的遗憾,便是始终没有听到刘师兄讲罗尔斯的《正义论》。此外,毕业前夕,我终于在万圣书园买到了寻觅良久的诺奇克的《无政府、国家和乌托邦》,是今年四月的最新版,至今还未来得及深读。研究了一年的政治哲学,居然都没有将这两本书研究、讨论通透,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欺世盗名。 说实在的,师门是让我真真正正地不舍。忘不了茜姐的体贴与关怀、批评与盛赞,刘、王、范三位师兄的睿智、幽默与严谨。忘不了和吕师姐在密云街头上谈人生,和红师姐在双秀公园里谈哲学。忘不了与我一起奋战论文的硕士同门们,更忘不了大家一起借课题之机周游世界,南北纵跨了整个中国。还有我的小师妹,很想明年再回来,看看你摇身变为大师姐的样子。 我想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毕业前夕,收到了两件T恤。一件是北师发的2008届毕业生T恤,料子之差令人怒不可遏。另一件则是师门的纪念T恤,我想我是不太舍得穿的。衣服的标签上有尚未毕业的师兄、师姐、师妹们的签名,胸口处有“CEA”的LOGO。另外还有一只大大的羊,憨态可掬、戴着眼镜的“领头羊”。 那便是我们的导师。 (六) 往事的侵袭,总是很没来由。 我常常喜欢不时回顾,以调整自己未来的航向。回顾整个硕士生涯,沿着我选定的道路,我几乎得到了所有自己想要的,无惊无险。优秀硕士论文是我最后一个心愿,也顺利得偿。答辩前吴球对我说:不拿第一名,别来见我!而拿到优秀硕士论文后,我把这个消息告诉警察时,她竟像听到旁人打了个哈欠一样毫无兴趣。“那是你应得的,一点都不值得惊奇。”她道。 是的,就算是我自己,也没有感到多少成功,只有更多的沉重。原因就像我以前写过的,我离自己的梦想,差得还太远太远。 在硕士论文的致谢部分,开头我写了这样两段话:
坦白说,当我决意放弃了从事多年的专业和工作,来到北师大教育管理学院读研时,我一时的确觉得,自己被“魔鬼”附身了——而在外人看来绝对是这样。那时,怀着对人文主义的信仰,我来到了这里,自忖所寻求的并非一种职业,而是一种事业。我觉得自己当时的工作殊无意义,更无价值可言。我期待着能在这个喧嚣而浮躁的物质社会里,找到一片沉静的沃土,发出一些理性的声音,以精神和灵魂作为毕生致力的工作对象,也让自己绽放出不可替代的光彩。我希望自己在垂暮之年可以对自己说:“我真的活过,而不仅仅是存在过。”
这一刻,再度回顾自己当年的追求,以及心中不变的梦想,觉得离它们又近了一步,觉得自己的人生,又多了几分意义。但前路依然遥远而艰辛,没关系,攥紧双拳,我早已有了足够的信心和准备。 梦想这个东西,多少人都是把它当作回忆,当作怀念,当作官场逢迎间偶尔涌起的一阵悲哀,午夜梦回时无意邂逅的一丝悸动。发生在KTV里突然听到BEYOND的《海阔天空》时,或者同学聚会中想起年少时的一阵轻狂处。用来向自己或者他人证明:“老子当年也怎样怎样过的!” 但也只是这样罢了。 (七) 当然,梦想不是高高在上的空中楼阁,它是需要和现实相妥协的。 两个月前选校时,在宾州和密苏里中有了一些犹豫。跟鲍老师聊起来,问起他的意见。鲍老师几欲冲口而出,但还是忍住了,慢条斯理地道:这两个专业,一个侧重于技术分析,另一个侧重于价值分析。看你自己喜欢哪一个?说着侧目看着我,似乎觉得这个选择题对我来说简直顺理成章,毫无犹豫的必要。而我却避开他的眼神,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哪个将来赚的钱多?” 我自然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但也绝不愿意为了理想而饿死。小崔对我说:“理想要要,日子也得过啊!”信哉斯言。每念于此,我总想起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罪与罚》中的一个情节:女仆那思泰莎问总是躺在黑屋子里什么也不干的大学生拉思科里涅珂夫:“倘若你是个聪明人,你为什么像一只口袋样在这里躺着,一点也显不出聪明来呢?”“我在干……”拉思科里涅珂夫皱着眉头,勉强开口道。“干什么?”“干工作……”“什么工作?”“我在思想。”大学生顿了一下,很严肃地答道。 淳朴的那思泰莎听了之后,笑得直不起腰,一直笑到快要呕吐才罢休,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能说出话来:“你的思想使你赚了很多钱吗?” (八) 飞叶问了我一个老问题:对北师最留恋的三样事物是什么。我说:盛世情书店、海晴书店和学院资料室。三个处所,一个原因,没有一个出乎她的意料。 今天下午路过学校,顺路去海晴,拣了一本《教育管理论》拿去付款。老板竟惊讶地问我:“你怎么挑了这么一本怪异的书?你的兴趣面还真是广啊!” 我好一阵哭笑不得,只得正告他:“真不好意思,这个才是我的本专业。” 老板张大了口合不拢来。由此可见,我平时买书是多么的不务正业了。说起来也不能怪他,三年多来我在这里淘的书,有政治学,有国学,有伦理学,有哲学,有宗教学,有文学……唯独没有多少教育学。三年里我在海晴最大的收获,有一套三卷本的《中国哲学发展史》,一套两卷本的《当代社会理论》,以及伊斯顿的《政治生活的系统分析》和西季威克的《伦理学方法》。老黄曾在这里淘到了一套四卷本的《柏拉图全集》,我的运气则不及他了。多年来我总是喜欢在夕阳西下之际去旧书店或折扣书店淘书,这是一天之中最容易享受到淘书之乐的时间。略有所得,便可迎着一天晚霞哼着曲调潇洒归去。某一傍晚,我和老黄在这里邂逅了大批新书,两人掏光了身上所有的钱,抱着满满两怀书不肯撒手,像抱着各自十世单传的孩子,全不顾自己已是书包倒置、衣冠不整,全无形象可言。恰于此时,向老师全家从外步进,正撞到了我俩狼狈而又得意的样子,于是一笑嫣然,从手袋里仅有的几样水果中掏出一个苹果,一个芒果,塞了给我们俩。懂事的小楠楠一点也不护食,只是拉着妈妈的衣角,笑嘻嘻地看着我们。 那一刻,作为与海晴相连的最温暖的回忆,将会永存在我心上。 (九) 任一段旅程中,得与失都是并存的。散伙饭时,我对诸位同学说,北师两年中最大的遗憾和损失,便是没有和在座的绝大多数同学多了解、多接触。和男生喝的酒太少,和女生谈的心太少。这二者中的任一个,如今都已无可弥补、无法挽回了。但所幸,毕业并不代表分离。有缘的话,他日不愁无处相聚。只愿到了那时,我们还记得彼此,还记得今日的情分。 散伙饭后的KTV里,阿杜为我点了《千千阙歌》。以前曾在博客里提过这首歌于我的意义,难为她居然那么用心地记着。她笑说原以为会把我唱哭,其实当晚,尽管有醉酒,有雨丝,但并没有多少离愁别绪。毕竟,我既没有真正地走入过这里,也就谈不上什么离开和难舍了。但是我想,或许在不久后的某一天,这首歌中的每一句,都可以敲彻心扉、使我悄然落泪罢。 那才是真正的念去去、千里烟波。更不堪忍受的是——分手总在倾心时。 感谢老黄和叔华,陪我一起三个老男人在零点过后的马路上高唱Beyond的《海阔天空》,一遍又一遍,从而唤回了属于我们这一代的青春。 感谢我的诸位舍友。我只恨大家相识太晚。 感谢我所有的同学们。 (十) 最后,想起了江美琪的一句歌词:“手上青春,还剩多少?” 我低头望望掌心,苦笑。剩多少并不重要,唯希望这两年青春,耗费得值得。 毕业之际,有如云开日出,又如雪后初霁。这一刻值得欣慰,更值得期待。 至于未来……谁知道呢?谁知道呢? (9) reactiesMeld je aan bij Windows Live ID om een reactie toe te voegen (als je Hotmail, Messenger of Xbox LIVE gebruikt, heb je al een Windows Live ID). Aanmelden Heb je geen Windows Live ID? Maak er nu een a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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