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rofiel van 子少有诗酬岁月,无梦到功名Foto'sWeblogLijsten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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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mei 西蜀地形天下险,安危须仗出群才两个月前,我又开始了一份新的编辑工作。第一次报选题时,我申请了一个专栏:学校危机管理。实在看不下去国内大量中小学校长危机意识淡薄,而我又实在想不出还有哪个组织或机构比中小学更需要危机管理意识。毕竟,中小学生多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他们密度极高地聚集在空间狭窄的学校里,而他们中的绝大多数甚至都无法在灾难关头冷静自救。许多年来,楼梯塌陷,教室崩塌,土制炸弹,变质食品,杀人狂魔,禽兽教师,山洪,车祸,泥石流,传染病……为什么每一次灾难,受害的总先是孩子?好似很多校长,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专栏第一期反响尚好,第二期的截稿日期眼看将至,我却还没想好该从何写起,该给校长们讲些什么。危机预防意识?全员预警机制?快速反应方案?还是危机公关策略?斟酌未定,便惊闻川中地震的消息。一夜之间,又是许许多多的幼儿园、小学、中学,顷刻覆巢灭顶,又是许许多多的孩子,从此一去不回。
妈妈前年去缅甸公干,来回路经川黔山区,回来便给我心有余悸地描述那边的险要情景。城市和村落稀稀落落地依山而建,土质疏松,又地势奇险。“一旦爆发泥石流,整个村镇,甚至整座城市,可能瞬间就没了。”妈妈叹息道。如今,被她不幸言中。突然之间,一座城市就从我们的视野中消失了,再也联系不上——这活像是一部灾难悬疑片或者哥特小说的开头。只是,它没有像亚特兰蒂斯一样,一夜之间沉入海底,遭受灭顶之灾。真相比那还要可怕、还要痛苦得多——那一夜,它变成了圣经中水深火热、惨不忍睹的所多玛。
尼采曾说,人不是对自己的敌人最残忍,而是对与自己无关的人最残忍。我们对自己的敌人,往往还能本着“费厄泼赖”的精神,给予足够的同情与善待。但面对与自己风马牛不相及的路人,他们生也好死也罢,我们往往无动于衷,甚至将他们的痛苦引为笑乐。这一命题固然充满了尼采招牌式的冷酷,但揭示的现实却也让我们不寒而栗。然而,从这一次的灾难中,我们却似乎可以得出足够的反驳他的理由和论据:
首先,霍布斯和洛克说:正因如此,我们才需要政府,才需要政府在旁人坐视的情况下予以必要而及时的救助。回首过去的十几天,在全世界的注视下,我们可以斩钉截铁地得出结论:中国政府已经竭尽所能!他们的及时作为,当得起全世界的称赞!
其次,我想说,尼采忽略了人性,忽略了人性的伟大力量!
这是一句典型的古龙式话语。的确,同一场灾难,也成了检验人性的试金石。所以,我们才有了这么多感人肺腑、催人泪下的情景。从年近七旬的总理,到未满三岁的孩童,从明星富豪到贫民乞丐,到处都闪烁着人性的伟大光辉。克里斯蒂笔下的大侦探波洛曾说,让一个矛盾重重的家庭团结起来的最好办法,就是给他们制造一个外来的灾祸或考验。而今,2008年的中华经过了一连串的事故后,川中地震把我们的民族精神和民族凝聚力成功推上了顶峰!
……
然后呢?
待灾难慢慢沉静了下来,每日浏览着新闻,却觉得越来越变了味道。很不幸,几乎是必然的,高涨的民族主义迅速转化成了民族激进主义,仿佛顺理成章。人们开始对救援部队的行动指手画脚,开始对公众人物的慈善捐款数额大肆指责。国外论坛里偶尔有人幸灾乐祸,便会视若对整个中华民族的挑衅,进而直接迁怒于那整个国家,却忘了我们也常常在各种场合对他们口出不逊。甚至,偶尔有人辱骂灾区,警察便直接抓了去,大众舆论上便传来铺天盖地的叫好声,仿佛铲除了内奸,大快人心。可是,却没有一个人会质问一下,仅凭一些不道德的言论(甚至可能只是一些气话),警察凭什么直接抓人?警察又有什么权力直接抓人?
恕我直言,从群情激昂的捐助救灾中,我看到了热烈而高涨的激情。但从其他的种种事迹上,我看到的却是冲动而狂热的愚昧。恕我直言,中华民族的伟大和渺小,或者中华国民的伟大与渺小,在这场灾难中都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们以指责公众人物的捐款数额为例。本来是完全自愿、完全出于爱心的慈善义举,却在大众的高度关注下彻底变了味道,彻底沦丧,沾满了势利的铜臭气息。在灾难中,许多人把捐款数额的大小视作道德的唯一评判标准,对他们认为捐款过少的公众人物妄加辱骂,斥为民族的败类。这仿佛是所有心智还未成熟、还未“文明化”(civilized)的民众的典型特征:对所有自己认为不合理的事物,总是大肆嘲讽,并顺理成章地演变成恶毒的谩骂和人身攻击。归根结底,他们根本不懂得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想问题,他们根本不懂得尊重别人的权利。他们根本不懂,捐款是纯粹爱心的表示,并不是公民所必须承担的义务。说得残酷一点,无论是谁,就算只捐一块钱,一分钱,也是值得表扬、值得感谢的慈善举动。国家拿的是纳税人的钱,它有义务对受灾的人民进行无条件的支援和救助。但公众人物们,无论是体育界、娱乐界还是商界的人士,他们和我们一样,他们的钱都是正当收入,是个人财产,和你我他都没有一点关系。他们捐助与否,捐多捐少,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是他们的个人权利。其他人,对不起,你没有指责他们的资格。
说得再难听一点,他们令我们眼红不已的巨额收入,其实都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自愿送给他们的——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别怪别人。但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你也没有权利、更没有资格以任何方式(包括舆论施压),强迫他们把钱掏出来,哪怕是为了慈善的用途。
当然,捐款本来就是爱心活动,是受道德约束的行为,本来也不太适合用法律思想来论断。那么,从道德上来分析,正是这些愚昧无知的行为,正是我们这些平民而非公众人物,才导致了慈善义举变了味道。首先该受批判的,不是他们,而是我们。毕竟,无论是社会整体还是公民个人,道德修养的提升,依靠的都是内省性的生成,无法从外部强加——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常识。而我们现在,不就在做着这样的幼稚行径么?
公民道德和社会责任感不是这样炼成的。人类是有至善的标准,是应该提倡善行。但,如何行善,却完全是个人的事儿。甚至于行善与否,也完全是个人的事儿。用强迫的方式逼人行善,这本身就已经不是善行了,这是活生生的劫富济贫。这种作为的最终结果,不但使很多不留名姓的好心人得到了不公正对待,更使许多借机宣传自我的人得到了本来不配有的名誉。即使捐出了巨款,他们的行为也早已背离了“道德”二字。蒲松龄说过,有意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作恶,虽恶不罚。的是至理名言。放在基督教中,那叫“因行为称义”,早就被马丁路德淋漓尽致地批判过了。用袁紫衣的话说,那叫市恩,是市井小人的行径。
尼采的另一句话说得更冷酷:道德是弱者发明出来对抗强者的武器。他心中对道德的定义显然与康德心中至高无上的道德律不在同一个层次上,但他所谓的道德,正是基于现实社会的道德,也就是我们现在在践行的、在动不动就搬出来标榜自我、攻击别人的所谓道德。
危难之际,安危须仗出群才。温总理掷地有声的那一句“我就一句话,是人民在养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让政治哲学日趋西化、日趋自由化的我足感快慰。但是,在这样一个偌大的国度中,安危须依仗的,不能只是一个好总理。再说一句残酷的,尽管我也很为总理感动,但我更知道,他是国家总理,是中国的大管家。他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他份内的职责。安危更须依仗的,是千千万万的我们,出群的我们,冷静的、成熟的、有判断能力的我们。
灾难的阴影尚未过去,还不到反思、总结和追究责任的时候。但几乎可以断言的是,四川地震和非典、南方雪灾一样,貌似天灾,实是人祸。找出人祸的根由,是政府的责任,但我们并不能指望政府主动地去改正。所以,那更是我们的责任,是我们的舆论关注点真正应该聚焦的地方。
这些天我常想,灾难初临,大家都会激动,会热血沸腾,会毫不犹豫地掏钱包挽袖子。但从长远来看呢?等灾难渐渐平息,等更为艰难、更为漫长的灾后重建工作开始后,还会有多少人记得?还有多少人会在“道德”的感召下,出钱出力?要知道,那同样是需要依仗我们,而不能仅依仗一位总理、或一个政府的。
我真的很期待,现实能给我当头一击。
终于明白,尼采并没有忽略人性。相反,他实在是看透了人性。真正纯洁而美好的未来,是属于他心中的超人世界的。而现实中的我们,还只处在通往超人世界的独木桥上——前途一望无际。
爱国,请以理性的头脑和方式。如果还对民族激进主义的含义和后果不甚了了,不妨想一想,它最近的一次华丽出场并不遥远。八十年前,在德国,它合法地催生了纳粹和希特勒。而再往后的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7) reactiesMeld je aan bij Windows Live ID om een reactie toe te voegen (als je Hotmail, Messenger of Xbox LIVE gebruikt, heb je al een Windows Live ID). Aanmelden Heb je geen Windows Live ID? Maak er nu een a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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